呼。今天下午終於把高雄的住處搬空了。
結果,我的心也跟著空了。或是說,被很大很大的黑暗吸進去了。

看著全部空掉的屋子,我繞著它走了幾圈,很緩慢地。很慢很慢地回想這一年在這屋子裡的記憶。

我以為很單調的。

沒想到,一片一片的回憶就這樣浮上來了。就像是注入杯子裡的汽水,一個個氣泡不停地冒上來一般。然後浮上的瞬間,我以為我抓的住,可是他們硬生生的在我眼前消失,進入空氣,什麼都沒留下。


(心情像這首歌,其實。)

什麼都沒留下。
屋子已經清空,所以我已經沒有地方可以坐了。地板我嫌髒,而且坐在地上會有種可憐的感覺。我不要那樣。所以我坐在流理台上面。
平常堆滿杯子、碗盤、咖啡磨豆機的平面,現在什麼都沒有了。真是不習慣。

四周非常安靜,我也很配合很安靜地呼吸,讓這一年的很多事情流過自己腦中。還記得去年也是這個時候,匆匆忙忙地搬家,把所有東西都打包好,像逃難一樣搬離台北。我以為那些回憶會跟著我。到了高雄,箱子一個個打開,發現台北的回憶根本沒裝進去。而在這個空間,漸漸存進了屬於高雄的回憶。
那是你第一次在這邊,沒想到也是最後一次。
你不知道你這顆回憶的泡泡有多大顆。
你也不知道它停留在杯緣,就是不冒出來,不甘消失在空氣裡。

然後我很忙著工作。學生的作文,編輯教材,上課。所有光陰的片段,就在這三件事情輪番上陣之中流逝了。我坐在流理台上面,想著這些片段,到底在我生命的肌理產生什麼影響沒有。是時間太短嗎?以致於他們準備往土地扎根的時候,就被我硬生生拔起了。其實不是,其實三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看清很多事情了。
「你可以欺騙全世界,可是你騙不了自己。」這句話好像很多人說,所以我也不知道誰是原創了。
對,就是因為我很清楚我騙不了自己,所以我必須離開那個工作。即使裡面也是有很令我開心的地方。在離職的時候,我在自己的fb上面,為這段工作下了個簡單的註腳:
美麗的錯誤,殘酷的體認,甜美的成長,稚嫩的友誼。美麗單純又危險的高中女孩們。

每一個逗號,都可以長篇大論。只是這不是我現在腦袋可以做的事情。

看著原來擺放沙發的位子(對...我自己還搞了一套沙發),覺得很浪費。我也沒在上面看過幾部電影,也沒有在上面泡茶、享受午茶光陰。只有匆忙的煮了麵,或是買了滷味在家裡吃。

我知道這些生活的回憶的片段,假如不寫,就是註定要消逝的。

謝謝法藍蘇,在我陷入了回憶的長河,即將啟動假文青憂鬱模式的時候,和我去花月嵐拉麵(還真鹹。)

謝謝你和我在飯後買糖果、吃垃圾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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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感謝的事情太多。分享一兩個:

預定打包完成的前一天晚上,道明的一個高三男同學打電話給我,說要跟我吃飯。我本來想推掉的,因為真的整理不完了。不過我想,他應該考的不錯,要跟我報告好消息吧,所以就去了。

他選的餐廳是一家日式家庭料理:樂樂庵。這家日本料理在我心目中是高雄前幾名的用餐地點。雖然好幾年前只去過一次,印象卻十分深刻。很溫暖的氛圍,有禮貌的服務生,完美的料理。

跟他講了很多。我發現我跟他分享一些人生觀點的時候,他眼睛是發亮的。這很不容易,高三的同學,願意聽三十歲的傢伙長篇大論,還一直跟我說我去了台北,他就聽不到這些精采受用的話語了。

我想他在這個年紀,就可以聽的懂,也願意聽,那他人生的豐厚、高度和視野,都會跟他同年紀的大相逕庭。

我要他聽自己的聲音。我說人生的起點自己無法決定,終點什麼時候來到也不知道,不過這兩個點中間,是隨意我們創造的。你要生命有多精采,生命就可以有多精采。
只是,95%的人是沒有夢想的,或是說,早就被社會現實搞的不敢夢想了(其實這是100%的藉口)。

我說,假如你連夢想都沒有,或是根本沒有實踐夢想的勇氣,只有日復一日被生活追著跑,那你已經死的差不多了。

晚上七點用餐,我們講到快十點(上面只是一小小部分)。我沒想到我可以跟自己學生分享許多真心話,關於未來,關於生命,關於許多大哉問。而我也必須做給他們看,這樣才不致淪落嘴砲男。

謝謝你在我快要離開高雄之前,讓我可以享受到這麼棒的食物和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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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布丁找我看3D畫展,讓我複習了很多高雄的點。駁二、渡船頭、挫冰、烤黑輪、港園牛肉麵、小王子麵包店、我永遠喜歡的鹽埕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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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怎麼描述我的感恩。我非常感謝這一切,在高雄的一年,經歷的許多事情和一些故事。我本來以為我會撐不下去,可是我還是走過來了。然後我忽然了解了D.H. Lawrence說的:“We’ve got to live. No matter how many skies have fallen.” 真的是這樣。

這一年我還學到的還真不少呀。果然是if it doesn’t kill you, it makes you stronger.

台北,我來了!


ps.忙了幾天,終於有時間把心稍加整理了。
ps2. 原來那是尼采講的: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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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6)

發表留言
  • 悄悄話
  • 瞄
  • 太愛閱讀你的心情!
    太讚了~真高興你搬來台北!!!
  • 是大隻喵嗎?

    ananko 於 2011/03/20 02:22 回覆

  • 瞄
  • 如有雷同存屬巧合啦!
    注意也欣賞
    你的文章很久了!
    羨慕你如此流暢的文筆!
    擅自成為你的粉絲~
    不好意思呀!!
  • 喔喔,歡迎歡迎呀。
    看到你這樣講...我超開心的啦。竟然有粉絲了XD

    感謝感謝,歡迎常來呀

    ananko 於 2011/03/24 23:25 回覆

  • Chen Maggie
  • 我是怡伶,看得見你的回應。偶而看到你的心情,偶而有一點相同的感觸與共鳴,喜歡文字裡的深度跟細膩的感受力,也跟樓上的喵大一樣,擅自的變成讀者,想說還是跟你打聲招呼!
  • 大感恩。看來我要多寫常寫。

    ananko 於 2011/03/25 12:28 回覆

  • 悄悄話
  • Sanitza Li
  • 大笨笨Leo我知道你的祕密了>u<麥可跟我說的=)
    其實我(美麗?!算你說我們人格美麗好了)覺得給你教的那段時間是我學英文最充實的日子,現在的我,遇上英文腦空期...不知怎麼搞的,有種飽和的感覺...
    有種除了背單字還是背單字...哀...
    By the way, 我也喜歡你寫的心情,有種長大的海派作風,你一定是喜歡reading的對吧^^
    我一定要考上台大,or政大,去台北找你玩~~!我和其他人都希望你在台北也要過得很happy喔!
  • 來呀,不一定要台大政大呀...淡江也可以喔,都在台北呀。

    謝謝你們的祝福呀。然後也謝謝你的誇獎,我會盡量讓更多人可以有跟你一樣的感受。

    話說...是啥米秘密?!

    ananko 於 2011/05/03 19:22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