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是要在飄誌上面發表的。只是最近編輯忙,所以我就不等了,自己先貼上來。文章不短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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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兵呢,就如同演戲。反正都是假的,做做樣子就好。只是長官都是戲瘋子,那麼作為全職演員的苦瓜小兵,當然是越入戲越好啊。長官們愛看,那我們就演吧。他們愛看到我們戰鬥蹲姿,精神抖擻的吼著:「抬頭觀察,由左至右,由上而下,反覆觀察」,那我們就照著劇本好好演咩。那麼不妨把當兵看作是在玩RPG,或者是比Wii更真實的ARPG吧!!(note: RPG,就是role playing game,角色扮演類的遊戲,稍稍接觸過遊戲的人應該都懂,加個a, 就是action,動作啦)

RPG遊戲裡,主角都要打怪,藉以累積經驗值來LV UP。在軍中每日的操課、體能訓練、勤務、打掃、洗湯筒抬飯菜等大小事,都是提昇自己在單位裡頭地位的必要手段。日子久了,經驗值累積夠了,菜鳥漸漸擺脫身上菜味,LV就增加啦。LV一增加,就可以輕鬆狂電新手(新兵)了!真是貼切到不行的比喻啊!

RPG裡頭呢,有主線和支線的任務。主線任務通常都是破關前一定得完成的。支線可走可不走。在軍中,相較於每日操課+訓練的主線任務,side mission,就五花八門了。今天我要談談剛結束不久,有夠「賽」的side mission.

(哎呀呀,扯了這麼多,才提到正港的主題。難怪本來一期飄誌裡可以擠下的文章,現在都要分成上下兩集!)

Here’s the side mission:
六月中旬,單位接到臨時通知,要我們連上派人到某個客家人很多的縣的某個山區整理某個荒廢多年的靶場(軍機不可洩,保密防共匪,人人都有責!)。由於要將那靶場轉交給另一個單位管理,所以要把荒廢多年的靶場重新整理過。

Mission Objectives:
割草、砍樹、刷漆、清靶溝

聽起來真是不怎麼樣的工作內容咩。感覺很單純吧。只不過知悉一次得派15人前往,而且至少要10天工作日,我便開始瘋狂祈禱不要派到我了。

有道是not all prayers are answered, 我很不幸的出現在先發15員名單上。打包好個人行李就馬上出發了。為甚麼這種鳥事就這麼有效率呢?兩台15噸的軍用卡車,滿載裝備和15員先發苦瓜兵在兩個小時後抵達目的地。兩卡車的裝備有個人裝備行李(床墊枕頭臉盆有的沒的)、割草機、脫水機(衣服還是得洗啊)、電視(算是奢侈配備)、油桶等等一堆有的沒的。

靶場周圍還真是偏僻。裝備下車之後,環顧四周,放眼往山下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大片的夜總會!一大堆一大堆的墳墓耶。整個無言。能想到的唯一好處就是晚上應該會覺得比較涼爽吧。。炎炎夏日,「陰涼的感覺」可是難能可貴的。

既然是RPG,那我就帶大家闖關吧。

*Stage 萬:割草、砍樹、洗澡。
靶場太久沒有整理,因此射擊火巷(約400m*30m,共有兩個)長滿了比人還高的芒草以及大約60-70棵直徑在15-25公分的樹。這一關很簡單,就是整個剷平就對了!

當時並沒有相機可以拍下整個靶場荒廢的樣子。不過大致上就像metal gear solid 3這張照片。芒草很高,樹木不規則遍佈。

(樹木的粗細跟圖片的差不多,可是草就比圖片裡的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了)

每天六點起床,吃過早餐之後,7點上工,到中午11:20才休息。下午兩點繼續到六點為止。在毫無遮蔽物的情況之下,連續10天在烈日下工作,搞的我現在假日搭火車返營常被被泰勞搭訕。

國軍的割草裝備大致上有三種。除了基本的推式和背負式(如圖),另一種是類似玩具車,要價數十萬的割草車。

(左:揹負式;右:推式) 

這次只有推式和背負式可以用。推式的割草機適合修理短一點的草,背負式的方便對付又高又粗的芒草。大家背著推著割草機,望著覺得割不完的草,懷著絕望又賽的心情上工了。不到10分鐘,全身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兩個小時後。可能是我水分補充不夠,頭開始暈了。大家都在割,所以也不好意思休息。硬撐到了下午六點才休息。

本想說到了晚上可以好好洗個澡,把滿身汗水污垢洗乾淨。可是呢,這個山區靶場沒有自來水供應。唯一水源是地下水。必須用抽水馬達抽到一個儲水槽,然後再抽到水塔上面。浴室的管路故障,所以洗澡是利用輕型消毒器。這東西搭配藥劑可以拿來消除人員裝備染毒的部份。裡頭有抽水馬達,搭配沐浴架,一次可供七到八人沖洗。

所以洗澡的問題解決了!!才怪。地下水儲水槽長滿了陳年青苔,抽上來的地下水雜質也不少。不管怎麼還是得洗。所以呢,大夥就洗著混濁泥巴淡黃色、帶有怪怪味道的地下水。由於沐浴架裡面沒有放衣服的地方,所以洗好之後就裸身出去著裝。說實在的,面對大片原野,脫光光走來走去感覺還蠻原始狂野的。原來溜鳥是這種感覺啊。

*Stage 兔:睡覺、繼續割草、繼續砍樹。

睡覺的地方是一間長條狀的空房間。床墊鋪在地上就直接睡了。水泥的房間,白天吸熱,到了晚上房間跟火爐沒什麼兩樣,就算有電扇也沒用。這不打緊,睡到一半常常有蟲子跑進鼻孔跟耳朵。第一天晚上睡覺我醒了好幾次,一醒就開始甩頭,甩到昆蟲跑出耳朵,頭都暈了。蚊子就不必說了,小蟋蟀也跳到身上,還有奇怪的蟲爬到身上。

睡前刷牙洗臉也都是用淡黃泥巴水。重點是我刷了三四天之後,才發現水裡面有蟲,就是細細小小的,身體扭來扭去的那種,沒有注意的話是不會察覺的。欸欸。無言阿。

接下來的幾天都一樣,唯一不同的是,皮膚開始出現異狀了。除了脖子已經被晒到脫皮,身體出現過敏症狀了。我的右手長了類似蕁麻疹的東西,不過我的是加強版的。每個類似蚊子咬過的紅腫處中央,還附帶著水泡。而且 奇 癢 無 比。癢到讓我想要瘋狂抓到破皮。有人則是脖子到肚子的皮膚都有一粒一粒的紅腫,除了癢,還有灼熱刺痛感。

原因應該是野草太髒了。還有樹葉也是。我蹲在地上鋸樹,鋸子一前一後,樹葉上的灰塵髒東西就往身上掉。很癢,可是又不敢抓,怕抓了會擴散或感染。

割草鋸樹到了第五天,右手開始鐵手。割草機雖然不重,可是揹久了肩膀還是會酸痛,右手慢慢有廢掉的感覺。所以就割草、鋸樹交換著做。割芒草的時候,雙手常常會被草劃傷。幾天下來,大家的手都滿佈一條條傷痕。

身體的疲累我可以忍。頂著三十多度的烈日工作我可以忍,刷牙洗臉水不乾淨我也可以忍。可是身體過敏一天比一天嚴重我就不爽了。欸,還是得忍。有趣的是,腦中開始想說,有什麼成藥可以治療過敏。我提出這個問題。過沒多久,大家就開始:「斯斯敏肝寧?益可膚?080?」然後,我仔細想了一下,應該是益可膚吧。大家都朗朗上口的廣告歌講的很清楚啊:「解邊癢,解邊癢,來抹益可膚;富貴手,富貴手,來抹益可膚; 蚊蟲咬,蚊蟲咬,來抹益可膚,益可膚,不油油,殺菌好。」所以我想益可膚應該就是舒緩皮膚刺激的吧。

儘管大家開始一遍又一遍的唱起益可膚廣告歌,並加以做個無聊的改版:「覽趴癢覽趴癢~~來抹益可膚」,我還是只有悲哀的痱子粉跟綠油精可以擦。即使沒啥療效,涼涼也好。欸欸

*Stage 俗麗:拖樹、刷漆

過了一個星期,先發15員有10員要先回部隊了。因為他們要退伍了。所以留下5個苦瓜繼續把未完成的工作收尾。我發現人類的適應能力還蠻強的。七天下來,對於生活上的不便已經沒啥怨言了。混濁的泥巴水拿來洗臉,就當成是可以深層去角質吧。刷牙用的水塔水裡有小蟲,反正我又不喝。沒差沒差拉。只是每天穿著用泥巴水洗過的衣服,感覺自己似乎沒乾淨過,真是的。

第八天,樹跟草都砍的差不多了。本以為這樣就沒事了。結果又說要把所有的樹枝都集中起來。暗幹在心頭,還是得乖乖的去拖樹枝。有時候發現樹枝上的大蟻窩,覺得他們真是可憐,好端端的家就被我們毀了。我還看到不少鳥窩裡面有鳥蛋。欸,所謂覆巢之下沒顆蛋是好的。

最後兩三天的下午都下雨。沒辦法動工,所以就叫我們去刷油漆,把原來沒有刷漆的水泥牆+天花板補上白漆。刷阿刷,才發現,原來刷油漆真的不簡單。要刷的均勻是需要經驗技巧的。我刷的天花板根本是慘不忍睹,感覺像是寫毛筆時墨水沾不夠,一條一條的。果然是隔行如隔山。而且用滾筒刷天花板,脖子真的超痠。花了兩天的下午,終於完成了。可是卻被長官罵到臭頭,「他媽的你們刷這什麼鬼漆阿,我閉眼睛刷的都比你們漂亮。她媽的浪費!亂七八糟」覺得好不值錢喔,自己刷到脖子都快掉下來了,就這樣被否決掉了。欸欸

*Final Stage:清靶溝
靶溝就是呢,打靶的時候,人形靶附近會有一個一個挖很深的洞,是給靶溝人員躲的。靶溝人員在射手打靶的時候躲在裡面,等射手完成射擊,就爬出來到人形靶前面統計分數,看看打中幾發。

因為排水設計不良,那個靶場的靶溝都是積水。長官要我們全部抽乾淨,然後還要把裡頭的東西都清掉。靶溝裡的水是陳年死水。很臭。就是那種黑黑臭水溝的味道。這是第十天,突然覺得前九天的工作都沒這難。根本就是final Boss fight的感覺啊。

抽水幫浦運轉的同時,我們把裡頭的樹枝、垃圾、草清出來。有一些草是先前割下來的芒草。芒草很長,掉到靶溝裡,糾結在一起,用手去清的時候,靶溝水會噴到臉上,有時候會噴到嘴巴。馬的,真是夠噁心的。對於味道,我沒有徐四金擁有那麼多形容詞。反正就是臭,聞了會很想吐。清著清著,有隻水蛭掉到我手上,瞬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瘋狂甩掉的同時,我連罵了無數次超大聲的幹。媽的。

結束之後,用肥皂洗了很久。雙手還是很臭。欸欸欸。

*Miscellaneous: 男子MAN、SMOKING LIZARD、靶場貓

刷漆的那天,我突然想到,在靶場這幾天的工作,都是所謂的粗工。以後找不到工作的話,就去電線桿或者是路邊牆壁用油漆噴:「要粗工嗎?請打092905xxxx」就好了。我發現,身體的勞動有時候還蠻必要的。割草、鋸樹,付出勞力的同時,會清楚感受自己是活著的。而且,在烈日下揮灑汗水,還蠻MAN的阿。想像一下我背著割草機,臉上跟手臂都是泥沙、草,還有褲子上衣沾著油漆,滿臉汗水,這樣有MAN到吧(還是其實只是我自己的幻想而已?!) 要我是女生,我會覺得男人在這種狀態下,渾身散發出來的是濃濃原始的狂野味道啊,百分百tempting!
***
整理靶場的同時,偶爾會看到一些蜥蜴。看到蜥蜴我沒什麼感覺,可是連上弟兄就不同了。他們會很興奮的抓起來玩。怎麼玩呢?玩法是我未曾聽聞的。首先呢,硬把蜥蜴的嘴巴打開,塞入一根香煙,接著點菸。就發現原來蜥蜴也很會抽。蜥蜴嘴巴被香菸塞滿,只能大口大口呼吸。香菸燃燒的很快,蜥蜴也狂吐煙。連抽了兩根菸,我叫他們把它放了,結果蜥蜴應該是暈了,爬的速度十分緩慢,好不容易等到可以衝刺了,還撞到樹枝。真是可憐啊。
***
第一天到靶場的時候,發現了一隻母貓。超愛貓的我,馬上靠過去打招呼。結果她完全不怕人,就蹲在那邊讓我摸。真是枉為野貓了。靶場廁所旁邊有個房間,裡面有一包飼料,飼料旁有一張紙寫著:「飼料要是吃完了,請撥愛心媽媽電話09xxxxxx」人間真是充滿愛啊(還是其實真相是愛心媽媽棄養靶場貓?!)。所以我猜應該是長期有人餵養,才不怕人吧。

多虧了這隻貓,讓我在靶場的苦瓜日子開心了一些,休息時間就找她玩。更沒貓格的是,叫她她就走過來對你撒嬌。長官說等我們靶場整理好之後,就會交接給其他單位,到時候靶場應該就不會有常駐人員。我想,要是之後沒人餵她,那她跟她女兒就得成為正格的野貓,要去翻垃圾桶。可是這裡是山區耶,要翻什麼啊?嚼樹根嗎?。10幾天相處也是有感情的。我捨不得。所以最後我決定把他們帶回家。過程還蠻折騰的。軍用卡車的引擎聲很大、避震很差。養過貓的都知道貓很害怕搭車。所以我要一直抓著母貓。但是她會一直掙脫。因此真的很累。(小貓就比較好處理了,直接關在紙箱裡) 兩個多小時的車程,真是快起肖了。回到連上,我先藏在一間軍官寢,然後凹一位學長開車帶我回嘉義。我實在沒辦法想像帶這兩隻貓搭火車回家會遇到多少麻煩,況且那天雨下的超大。

現在這兩隻貓,正舒服地睡在我家客廳。看著他們,總會想起11天的靶場生活。真是無言艱辛帶賽充滿男子漢味道和淡淡喜悅的靶場任務啊。

對了。母貓我就取名叫大靶,小貓就叫小靶。紀念他們都是來自於靶場


(哼,其實你們都在看我身後的Wii)

(小靶還沒斷奶耶)

(大靶:ho ho ho,這個墊子真好睡阿,我真是華麗貓。我:太爽了吧)

(小靶:給我起來,我都還沒吃飽,你也敢睡。大靶:無奈都寫在臉上)

全文完~

ananko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5) 人氣()


留言列表 (5)

發表留言
  • Mark
  • Stage 萬
    那不就是MGS3嗎?
    最近才剛破關而已,好玩!

    Stage 俗麗
    可以回他
    『你他媽的行,就閉著眼睛自己刷刷看啊,跩的個屁啊!』

    當兵當然是不能這樣回話啦XD
  • to兩萬年沒浮上水面的Mark,
    沒錯,那是MGS3, 很久很久之前就跟你說一定要玩的.很屌的劇情阿.超讚的.

    Stage 俗麗的刷漆,搞得大家都很不開心.當然都只能暗幹在心.
    他媽的跩個屁阿-->hmn..good one!

    ananko 於 2007/08/12 11:35 回覆

  • janicelife
  • 季安你真是超有愛心耶!!
    多虧了你才有這兩隻華麗貓~
  • 那時候帶隊的主官跟我說靶場之後會移交,我就想到這兩隻貓這麼可愛,就要變成流浪貓.
    自己是愛貓人,所以很捨不得咩...
    只是那天要帶回家的路途真的艱難了點,現在想起來卻覺得很有趣.

    有時候我會想說,大靶會不會想念山區的空氣和那片野草??
    不過有華麗的坐墊和華麗的貓食和偶爾的華麗貓罐頭,她應該會爽不思蜀吧!

    ananko 於 2007/08/18 14:20 回覆

  • 大隻喵
  • 喔~~當兵的辛苦真是只有當過兵的最能體會!!!
    我兒ananko,你可要牢牢記住這些讓你有感覺到"活著"的感受啊!!
    :)

    是說~~那隻"大靶"有一圈好大的奶油嘴呀!!
    XXD
  • 大隻媽,
    當兵就是體驗生活. experience life and be trained by life. hope i can really learn something from it.

    大靶的奶油嘴ㄚ,很可愛吧...哈哈,果然是貴氣的偽野貓

    ananko 於 2007/08/18 14:22 回覆

  • Mark
  • 忘了寫~~~

    那個...(指)...Wii包裝盒
    看起來好閃啊!
  • 那個包裝盒阿...果然還是資深玩家Mark有sense阿!!
    我也是在拍完之後,才發現這張真是有閃的效果阿!

    你沒有買嗎???是不是對你來說太幼稚了??

    ananko 於 2007/08/18 14:25 回覆

  • Mark
  • Wii一點都不會幼稚

    其實到現在還沒買的原因,最主要是卡在語言問題,Wii主機有分區(除非改機),玩RPG看完全不懂的日文很累,所以是有考慮買美規主機

    不過現在也沒很想買的慾望,等台灣代理商消息看看囉
  • 我可以了解阿,日文都不懂,連玩紙片馬力歐都有問題. 我買了之後就改機了,然後買美版原版片子也ok. 真搞不懂為甚麼要分區..

    GO FOR THE US MODEL!!! GO MARK GO GO

    ananko 於 2007/08/20 12:33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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